作者:俞国洪

单位:赛尼尔法务智库

职位:赛尼尔法务智库高级顾问，教授级经济师

在企业的日常工作中，常常遇到业务部门以“效率问题”为由，排斥法律管理（合规管理）的审核流程；相对于业务部门强势的“效益”要求，法律事务部门则以“服务”的态度，无奈以“不懂业务”为托词，退居二线，难以发挥“依法治企”的监督作用和法治工作的价值创造作用。究其原因，就是对法律风险防控的态度问题，深层次是缺乏“法律思维”。

目前在企业用人的习惯思维中，“文凭”和“专业”是硬指标。一方面在选人用人上以“文凭”“专业”划界，无形中形成“知识墙”；另一方面，业务部门的大部分同志对法律知识了解不多，或是在干部培训过程中学过一些“法律知识”。而学校毕业的专业学“法学”的同志却又自认为学了“法律知识”及“法言法语”，而对企业主流业务知识“无暇顾及”。不了解法律制度框架的人，自认为“懂法”；学过“法学”的人又不顾及业务知识。长期以往，一个有机整体的企业，在运作中却出现了内部的“知识墙”，在 “知识墙”出现严重的“依法治企”梗阻的情况下，“业法融合”就难以融合。

具体体现在：将“依法治企”定位为专业技能工具，认为企业法律事务只起辅助作用，可有可无，就是办理“讨债、合同审查、打官司”等事务性工作，总法律顾问设置等方面的要求只是应付上级监管的需要，实现形式达标即可。

这是“一种落后的态度”，究其原因就是缺乏“法律思维”（或称“法律意识”）

法律思维是基于对法律常识的分析、推理和判断，对现实生活和工作中出现各类问题的一种思维方式。

法律思维的基础是：

1.规则意识：

“规则”是协调个体、自然、社会之间各类关系以维护共同利益的基本约定，通常表现为群体共同制定或由权威机构确立的行为规范性条例。而“行为规范”是社会群体或个人在参与社会活动中所遵循的“规则”的总称。

“规则”是在现实生活中根据人们的需求、好恶，而逐步形成和确立的，因此对全体成员具有引导、规范和约束的作用，是组织内和谐的重要组成部分，是人们价值观的具体体现和延伸。

2.权利义务关系意识：

权利和义务是法律规范的核心内容，其实质是法律对利益归属与行为边界的规范性安排。权利表现出“受保护的利益”，义务则表现“为实现该利益必须付出的成本或行为限制”。两者互为条件：一方权利的实现依赖他方义务的履行。

3.程序优先意识：

在企业运营过程中，必须“尊重并遵循既定规程”，自觉地“用看得见的正义规则限制随意的权力”。“程序”是保障实体权利的重要手段，公平正义的合法程序有助于建立银发办事的正常秩序，减少纠纷和冲突，促进和谐与稳定。

4.证据意识：

“事事留痕”是工业化大生产中，保证产品交付和质量控制的基本要求。注重证据其核心价值在于将“客观事实转化为法律事实”，从而维护自身权益并推动程序正义的实现。

5.法律风险意识：

指个体或组织在面对不确定性时，能够主动识别、评估并应对潜在损失或负面结果的心理状态与认知能力。是一种对风险的敏感度、预判力与责任感。法律思维要求评估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，以规避法律风险。

6.辩证思维的逻辑意识：

运用逻辑推理，就是从已知事实和法律规则推导出结论。有逻辑意识的人，第一反应不是简单的“同意/反对”， 不会盲从、“跟风”。而是认识到事物不是孤立的，而是相互联系的探求“定义、证据、外延”，并在矛盾中寻找出路。

（一）针对企业员工

在现实工作中。要努力使企业中的全体成员，学习和理解法律法规（规则），尊重与敬畏法律法规（规则），遵守与践行法律法规（规则）。在具体的工作中，通过以下工作，促进员工“法律思维”养成和提升：

1.规章制度体系建设

完善规章制度的架构。完善外规内化、规章制度的拟制责任、流程设计、颁布程序（评审、审签）、执行状态监督、执行效果评估、违规追责等工作，使规章制度的合法性、严肃性和“程序正义”概念深入员工内心。

2.合规管理体系建设

建立健全合规管理体系。完善合规组织、“三张清单”、合规审查、事项督办、合规考核与评价、合规宣传与培训、合规计划与合规报告、合规管理信息系统、合规审计等工作，营建“权利与义务的边界”。

3.案件管理

对本企业经营管理过程中发生的境内外诉讼、仲裁等案件，全周期管控（风险评估、证据收集、法律论证、庭审应对、执行跟踪等环节，强调全过程规范化管理），明确责任主体，完善管理制度，健全工作机制。

建立健全“以案促管、以案促改”（案件结案后需总结分析，复盘案件发生和处理过程，查找管理漏洞，推动制度优化，防止类似风险重复发生），法律、监督、追责等部门协同工作机制和激励和约束机制，促使员工从案件中吸取教训，获取法治的养分。

4.法律风险管理

中央企业应当建立覆盖“识别—评估—应对—监控”全流程、全岗位的闭环体系，定期开展法律纠纷风险排查，建立重大风险评估和预警机制，分类分级制定防控策略，完善应对预案，有效防范案件风险。

针对典型性和普遍性隐患应当深入分析发案原因、潜在后果等，及时进行预警提示，切实采取防控措施。在反复的“识别—评估—应对—监控”过程中，反复“淬炼”员工的法律思维。

5.法治文化建设

法治文化的建设，不是简单地“择一良日、摆摊咨询”，喊口号、挂标语，而是要在继承原有工作好方法的基础上，登高望远，从营造环境入手，阐述依法合规的精神和理念，有组织、有计划、有拓展地创新方式方法，并在实践中不断总结、不断完善、不断提升，才能脱离粗线条的说教和简单的应付，让“依法治企”成为坚定不移的“信仰”；让合规成为如影随形的“习惯”。

在实际工作中，应建立领导率先垂范的责任机制、具有合规文化内涵的规章制度体系、营造流程控制机制、建立显示合规价值的评价（奖罚分明）标准。

要强化员工日常的法律法规培训。培训内容上提供关于操作执行中相关法律法规、监管规定、行业准则，要将业务发展中适用的法律法规、监管规定、行业准则、合规政策等要求及其法律思维的精神实质，贯穿和内化在业务政策、行为手册和操作程序中。 

要强化合规文化宣传，促使全员重操守、讲法治、促合规，使全体员工“不敢违规、不能违规、不愿违规”，使广大企业员工成为依法治企的忠实崇尚者、自觉践行者、坚定捍卫者，使法律思维真正深入人心。 

（二）针对企业法律事务工作者

企业法律事务工作者要树立责任与担当的高度责任感，面对复杂的法律问题和工作挑战时，要勇于担当，积极寻找解决方案，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。

企业法律事务工作者应当深刻理解“学法律是终生的事”，对法律法规的态度应该是虔诚、执着，敬畏的，积极和负责任的，这种态度应该体现在自身的职责和工作中，因为这是履行职责、提供优质法律服务的基础。 “法律顾问”不是一种专业，而应该是一种“信仰”，由此才能培养出自身的法律素养和“法治思维”。

学好法律，才能成为一个“成人”；学好法律，才能从“匠才”，成长为“通才”，甚至成为将才、帅才。

对法律思维的理解可能是多维度的，但只有企业的全体员工都建立起健康向上的“法律思维”，形成尊重法律、遵守法律的良好氛围，依法治企工作才会有“共同语言”，“业法融合”才有现实的可能，才能实现“依法治企”的目标，推动企业在法治的轨道上实现“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”。